今天晚上有点冷，风很大。
送钟先生去公交车站的时候，路边看到一个很瘦小很苍老的道士，拉着一把破胡琴，很不成调的。我们走过的时候，心里都咯噔了一下。

我没看到他前面有个乞讨的盛具。
你有10块钱么，要么我们买个汉堡包给他吃？
个，要么好吧……你确定要走回去？
……那、算了吧……


走到车站，我对钟先生说，不行，心里还是有疙瘩。
钟先生也说，嗯，很不舒服。

道士可能不吃肉？
那我们把钱给他吧。

钟先生塞给我10块钱。我扭捏了一下，说，嗯还是算了吧。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。
车子要开了。他把10块钱塞进我口袋。

重新走回去的时候，我前面一个路人向道士丢了几个硬币。拉着胡琴的老人点点头。
我把10块钱展开，伸手给他。
老人把钱放到地上，对我说，闺女啊，你会有好运的啊。
我迟疑着想走开，但又走过去，弯腰说，你把钱放到口袋里吧，不然要被风吹走的。我说了两遍。
老人停止拉胡琴，又冲我点点头，慢慢把钱塞进衣服里面。

这时我看清了他的脸，真的是很苍老很瘦弱。他对我微笑的时候，我突然很想哭。


我快速地走开了。走得越快越想哭。
因为看到他的脸，我想起了奶奶临终前的样子。

我低着头快速走，眼泪还是没有止住。崩溃般。
突然就真的很难过很难过。

在奶奶离开我9天的时候，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又会哭得那么伤心。

那天，当我匆匆赶回老家，看到奶奶在弥留之际那苍老的脸，那个神情很脆弱，她睁不开眼睛，无力地呻吟。
当时我一下子全身发软，哭成一团。爸爸和姑姑马上把我拉开，都说，不要哭不要哭，千万不要在奶奶面前哭。
可我还是止不住地哭。
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生命的即将消失而完全有意识。


这是一种让人很无力的悲伤。
生命，真的是很可怜的东西。